【劍三】同歸(四)交鋒

同歸(四)交鋒

 

 

距離那件事又過了兩天。

無人關心重傷的森羅閻下場,因為聽說當天晚上五毒巫醫似乎興致勃勃地把那三個人帶走了--後續的事情,惡人們心知肚明,並暗暗祈禱自己不要在撞到鬼面的刀口上或是栽在蠍心的手上。

而這件事後,鬼面依舊安靜地待在自己的營帳內,幾乎足不出帳,但惡人原本對於鬼面的蔑視之心已經減少許多,從輕視轉為畏懼,甚至有些膽子小的再也不敢接近營帳。

 

「李澤琰正在佈置下一步的行動,在此期間你先繼續收集情報。」

唐白鴻的臉色比數天之前見到還要差,慘白的臉被燭火映得稍微帶了些血色,手上拿著一沓黃色圖紙敲了敲燕君澤的手臂:「另外,沒事不要隨意接近鬼面,我知道你很在意李玄璐喊出的名字,但不可輕舉妄動,以免誤事。」

燕君澤沒說話,僅僅是盯著燭火發呆。

沉默了一會,唐白鴻才幽幽地開口:「你……不會是喜歡上那個穆輕塵了吧?」

「說甚屁話,他是老子恩人!」燕君澤聞言跳起來,碰一聲幾乎要將桌子撞翻,幸好唐白鴻及時穩住桌子:「他當年還特地來了趟雁門關救我跟兄弟們,這份恩情不能不還啊!」

「是是,你們這一兩個當兵的,動作都這麼粗魯。」唐白鴻的眼神很鄙視:「所以為了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許,知道對方變得不像從前那樣就茶不思飯不想啦?」

「……」燕君澤被堵到無話可說。

「嘛,也沒有一定的證據能夠證明他就是穆輕塵,除非你能摘下他那張面具。」唐白鴻手指輕彈桌面:「你說過此人不願讓人近身?且那句話……」

「『叛徒。』」燕君澤咕噥一聲。

「記得還真清楚。」順口侃好友一句,唐白鴻繼續思索:「近日內盟內亦是意識到密探中有叛徒存在,這麼巧合兩邊都有,你還被認了出來…..也有可能是障眼法,總之小心些。」

「知道啦知道啦。」燕君澤不耐地揮揮手,看到好友的臉色又變得更差,才丟過來一句:「欸,沒事吧,你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

「不妨礙,別擔心。」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瓶子扭開,唐白鴻將瓶中的深色液體一口氣全部飲下,才開口說話:「倒是你多長心眼兒,順便看看盟內的叛徒是哪位,正好清理一下密探的部分。」

「嗯。」

 

 

商談完畢後同樣是燕君澤先行離開,唐白鴻坐在位置上又緩了會,他的頭從商談開始時就不斷嗡嗡作響,服下藥物後有好些,但壓抑不住的狂性遲早會爆發──

唐白鴻懶洋洋地歪在椅上,看似毫無防備,實際上他在燕君澤進來時已經察覺對方身上有些不對──燕君澤並未發現自己身上被人下了追蹤的事物,他藉口幫對方拍灰塵,將那攀在對方肩甲內的「東西」取了出來,以極快的動作放進了隨身帶著的小盒。

唐白鴻將盒子放在桌上,慢慢掀開蓋子的一角,一個黑影瞬間從盒內竄出,唐白鴻手法極快,帶著尖銳手甲的指尖一掐,準確地將那向他撲來的黑影抓住。

那是一條金黃色的小蟲,尖銳的牙張張合合,在唐白鴻的手中掙扎著。

唐白鴻皺起眉。

這是苗疆五毒特有的蠱蟲,為何會潛伏在燕君澤身上?依據燕君澤的描述他應該並未招惹到蠍心或是李玄璐,頂多就是需對鬼面有所提防而已。

唐白鴻皺著眉思考了會,最後一把將蠱蟲掐了,重新裝進盒子後扔進了火堆。

看來下次必須再提醒友人謹慎些。

 

「嘰。」

安靜的蠱房中突兀地冒出一個尖銳響聲,同時冒出了燒焦的味道。

一雙白色的手捧起了一個黑乎乎的小罎子,一縷黑煙自罎內突兀地冒出,待黑煙散去,一隻黑乎乎的大蟲就死在了罎子底部。

「呵呵……」低低的笑聲在蠱房中迴盪,白髮的五毒愉快地晃動身體,臉上表情是前所未見的滿足。

「找到了呢。」

是那股在蒼雲青年身上聞到的味道,帶著一絲芳醇毒香的極淡血味,想到能從對方身上取得什麼,鴆羽抱緊了罎子,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期待──

 

 

今夜的風雪有些大,寒風在暗夜中狂嘯著襲向惡人營地,將營帳吹得裂裂作響。

燕君澤今日擔任守夜,雖說這點風雪在雁門關常見,但他現在內心掛記的卻是別的事情。

那天鴆羽要他轉交的藥瓶還在他的懷裡收得好好地,被衝突打斷了去路,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機會轉交給鬼面,事情就這樣耽擱了下來。

巫醫交給鬼面的究竟會是怎麼樣的藥物?

燕君澤正在出神,一隻巨掌就這樣拍上他的肩膀:「小夥子,換班!」

轉頭一看,交班的人已經來了。

向對方打了聲招呼後,燕君澤便向自己居住的營帳走去,一邊思索著要如何請人轉交藥物,在快走到自己的營地時,卻被人喊住。

「站住。」

清冷的聲音聽起來很熟悉,燕君澤回過頭,發現鬼面就立在他身後距離十步左右的範圍,青銅色的面甲依舊覆著臉頰,黑色長髮與衣袖被風吹得揚起,沾染上白色雪花,朝著燕君澤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

「拿來。」

燕君澤想了下才將懷裡的瓶子掏出,往回走到鬼面面前,將綠玉瓶子放在對方手上。

鬼面往後退了一小步,將瓶子收進袖中,隨即頭也不回地離開。

「等等!」

 

燕君澤下意識地喊了出來,但鬼面頭也不回,徑直往自己的營帳走去。

「等一下,輕……」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黑影猛地襲向燕君澤,金屬的碰撞聲被風雪的聲響所掩蓋,燕君澤擋住後才發現那是鬼面的判官筆──原本已經走遠的鬼面此刻與他貼得極近,似乎是想要滅他的口,判官筆準確無誤地對準了他的百會穴點落,卻被他硬生生以盾刀架住。

 

「你……」

「不准提起那個名字。」鬼面的聲音很冷,如同猛烈襲來的風雪一般。

「浩氣盟的人在此潛伏,難不成還要惡人谷的人教你怎麼當個好臥底?」

 

燕君澤的臉變色了,他並未想到對方知道得如此準確。

鬼面鬆開手,將判官筆別回腰上,再次轉身跟上。

「…..你究竟是不是他?」憋了半晌,燕君澤終是問出這麼一句。

 

鬼面的腳步停了下來,轉身看著他。

「跟上,這裡不好說話。」

 

 

浩氣營地今夜同樣也被極強的風雪襲擊,所有人皆進入了營帳內避開風雪。

主帳內,李澤琰正光著上身,將手上的銀色長槍舞得虎虎生風。

戳、穿、砍、刺--一連串流暢的動作演出一套極為標準的梅花槍法,李澤琰本就是天策同輩中出類拔萃的菁英弟子,後又進入浩氣盟協助維持武林安寧,聲望極高,人又極好相處,因此極受浩氣盟同袍擁戴。

李澤琰臉上表情凝鍊,十分專心,當營帳門簾掀起時,李澤琰第一個反應便是將槍頭疾速指向營帳門口的來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銀藍色的弩弓與銀色槍尖交錯,散於身後的黑髮上夾雜些許被風吹落的殘雪,唐白鴻已經扣緊了板機,視線透過準星,穿過銀色的槍尖與李澤琰視線交錯。

李澤琰笑了:「身手不錯。」

「勤於武藝,李將軍也不愧是天策府菁英,果然好身手。」將銀藍色弓弩折回千機匣的形狀,唐白鴻走到一旁,看李澤琰放下長槍,將衣物套回身上。

「還遠遠不夠,若是五年前能有如今的武藝,意柔便不會因我而犧牲了。」李澤琰的語氣有些感傷,唐白鴻知道對方指的是他的結髮妻子──七秀弟子徐意柔,五年前在一場與惡人谷的爭鬥中喪生,李澤琰在那場戰事中失去了兩個至親之人,一名是結髮妻子,另一位則是從小一同長大,幾乎等同於親兄弟的師弟。

「不說這個了,今夜風雪頗大,雖說我不認為惡人會選擇在這種時刻進攻,但還是得小心些。」李澤琰走到沙盤前:「你那邊呢?燕君澤可有提供關鍵的情報?」

唐白鴻如實回報,並把燕君澤身上藏有蠱蟲一事同時說給了李澤琰聽。

「下次的情報交換得更換地方了,雖說不知蠱蟲為何人所下,但終歸是惡人營地內或許有人對他起了疑心,得小心些。」

「是,我會提醒他注意行動。」

「與目標的接觸呢?」

「目前暫時沒打算讓他與鬼面直接碰上,得另找合適的時機才行。」唐白鴻靠在營帳邊上輕搓下巴,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但我現在有種詭異的預感…..」

「什麼預感?」

「說不定鬼面會直接接觸他。」

「什麼意思?」

「感覺上,那句叛徒像是故意說給他聽的,燕君澤會因為這件事對他提高警戒,而想要去接近鬼面…..」唐白鴻若有所思:「請君入甕。」

「這表示鬼面極有可能能是穆輕塵?」李澤琰神色凝重了起來。

「但氣息不像,」唐白鴻黑色的眼睛凝視著李澤琰:「根據燕君澤的形容,此人與其印象中完全不同,且穆輕塵為離經易道弟子,此人用的卻是花間心法。」

「需再獲得更多的情報。」李澤琰做出結語,帳外的狂風呼嘯而過:「或許可以試著傳信給盟內萬花弟子詢問?」

「待風雪過去,我便派信鴿前往萬花谷。」

「嗯,時候不早,盡快休息。」

 

 

惡人營帳內。

 

燕君澤正坐在鬼面的營帳內,隔著一張桌子對面坐著帶著青銅色面具的鬼面。

帳內有股淡淡的藥香、地上鋪著獸皮,帳內的擺設除了幾個放著藥瓶的櫃子外還有個小小的踏凳,兩人從進來到現在已經無言相對了半個時辰左右。

燕君澤終於忍不住了:「鬼……」

「閉嘴,你那張嘴太蠢,不要說話,連腦袋都是木頭做的,你娘有把腦袋生給你嗎?還是腦子被雁門關風雪凍壞了?」

一連串冷冷地指責堵得燕君澤啞口無言,心頭火起,直想直接翻對方桌子幹架,但現在對方掌握了他是浩氣盟間諜的身分,況且那個名字……好吧他忍!

握住拳頭,燕君澤的反應讓對方語氣中帶了絲訝異:「哦?看來也不是全無腦袋,懂得忍耐,可惜還是笨蛋。」

…….收回前言,他要翻對方桌子。

正當燕君澤暗搓搓地打算翻掉對方桌子時,就看到對方從袖中掏出一個東西扔過來。

反射性地接住,燕君澤攤開手掌,發現是塊陳舊的布料,上頭繡有萬花弟子的標誌,這是他之前見過的,輕塵身上的東西有些都會縫著這塊布料。

而這塊料子上還沾著點暗色斑點,那是噴濺上的血跡。

「你要找的人在惡人谷。」鬼面冷不防地開口。

「…..我自然知道,但話說前頭,為何要告知我此事?」燕君澤攅緊了手中陳舊的料子:「閣下既懷疑我的身分,卻不告知於李玄璐,而選擇幫助我,實是可疑。」

「不是懷疑,是確定。」鬼面手上拿了隻煙管,打開桌上的盒子,將一小搓菸草放到了煙管內點燃:「你那張蠢臉一看就知道是浩氣盟來的,整張臉只差沒寫浩氣盟三個字了,像你這樣的痴呆真是生平罕見。」

「…………………..」

「因為被嘲諷就動怒了?這可不行啊。」

鬼面伸手摸上面具,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喀答,面具的口部下滑,鬼面將煙嘴放入口中,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縷白煙:「這兒離李玄璐的營帳近,若鬧起來給他聽到個萬一…..到時候你的祕密可就眾人皆知。」

「你究竟想做什麼?」燕君澤的眼睛微瞇了起來,他已經有些動怒,危險的眼神徑直地看著眼前帶著面具的人。

「不為什麼,看你一個笨蛋找得辛苦,給你指點下而已。」將煙管擱到桌上,鬼面雙手置於桌上:「潭村一案一直是浩氣盟的一件懸案,而近兩三年內谷內進入不少新血,其中便有當年血案的兇嫌,也有目擊者,因此浩氣盟會在此時派出間諜,一點也不在意料之外。」

「只是沒想到會派個徒有武藝的笨蛋來。」說著又拿起煙管抽了一口:「你可知穆輕塵現在在何處?」

 

「……有人目擊其進入惡人谷。」而我懷疑是你。

最後這句燕君澤沒有說出來。

「這種話都能隨隨便便信,看來浩氣盟的人也不過爾爾。」鬼面吐出的煙霧在室內與煙管的菸相互繚繞,使得燕君澤看著他如同隔著層輕紗般,帶著一股子朦朧:「事實上,他是被帶進去的。」

「被帶進去?」

「當年疑案的謎團之一便是穆輕塵的行蹤成謎,事實上便是被帶進了谷中,而帶走他的便是當時路過該村的肖藥兒。」

「為何要帶走他!」燕君澤拍桌而起,一雙暗褐色眼眸燃起明亮的怒火。

「坐下,安靜些。」鬼面的聲音明顯地帶著不耐:「雁門關的教養就是不聽人把話說完?還真是長見識了。」

「不得辱我師門!」燕君澤怒意頓生,提起盾刀差點就要上前把人痛扁一頓,但最後還是鬆了手,重新坐了下來。

鬼面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手中的煙管敲了幾下桌面。

「耐性見漲了,不錯,看來還是有些智慧在,衷心替長孫掌門感到高興。」看著燕君澤收緊手指忍耐的模樣,鬼面這才繼續方才的話題:「那村中有種極為罕見的藥植,肖藥兒正是聽聞此種傳聞,才會啟程前往該村,想親自採摘該藥草,卻正巧遇上了滅村的事件。」
「是何種藥草?」

「那是種極為罕見的藥植,名為落翅曇,僅在那個村子生長,平常使用有安神、止痛之效果,聽起來與一般藥植並無不同……」吐了口煙.鬼面的語氣陡然變得冰冷:「但若換個方式使用,這藥草就會變成最致命的毒物。」

 

──那是地獄般的場景。

──他趕到的時候已經一切都來不及,只剩下那人倒在血泊中的身軀。

──氣若游絲的聲音僅僅吐出了三個字,空洞而朦朧的眼睛並非看著他。

 

──「對不起。」

 

「浩氣盟所掌握的情報我多少也獲得了些,那在屍體上發現的白色粉末,不過就是事後為了混淆視聽所做出來的手法,真正的死因是──」鬼面將煙管放了下來,語氣凍得如同崑崙的冰雪般寒冷:「人為的──自相殘殺。」

 

瞬間整個營帳內的空氣壟罩在某種不安的氣氛中。

「…..閣下還真是清楚來龍去脈,或許我可以認為,閣下就是兇手?」

燕君澤的語氣相當冰冷,暗褐色的瞳孔緩慢地燃燒著安靜的怒意。

鬼面持著煙管,極難看出對方在思考什麼,僅僅是將隱藏在面具後方的雙眼轉向他,一副等他繼續說下去的模樣。

「閣下對血案一事瞭若指掌,像是本人就在現場親自目睹一般──」暗褐色瞳孔瞇起,空氣中充滿一觸即發的氣氛:「雖惡人谷從未公開過閣下身分,但既然閣下對此事如此清楚,那麼便不得不懷疑您了。」

「懷疑是無所謂。」輕輕地聳了下肩,鬼面的態度依舊十分平靜:「況且我本就屬於惡人谷,在你們眼中不就是惡麼,這是難得有用腦袋的質疑,是該稱讚你一下,但進步的空間依舊十分充足。」

「閣下就少嘲諷了,交代穆輕塵的下落吧。」燕君澤的語氣帶著隱隱的怒意:「他與這些爭鬥無關,僅僅一介入世濟民的萬花弟子,為何讓他牽扯進這樣的武林紛爭?」

「還真是用情真摯……」鬼面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手中煙管的菸草已經燃盡,僅剩一縷淡淡輕煙:「他在我暫時無法插手的所在。」

「何意?」

「他在肖藥兒手上,我動不得。」鬼面的語氣相當平靜:「肖藥兒對他身上被下的毒有興趣……所以將他留置在毒皇苑之中,至於活著沒有──肖藥兒自然是會讓他活著的,只是活得如何就不知道了。」

房中氣氛凝滯,燕君澤心中如同一團亂麻,焦躁地起身踱步。

而一旁的鬼面則是安靜地看著他踱步,手邊重新又燃起了一管煙。

「你現在一定在想要怎麼把人從惡人谷救出來吧?這份高貴情操真是令人感動呢…..但可別忘了你浩氣盟臥底的身分啊。」鬼面的語氣相當悠閒。

「在下才想請教,鬼面究竟是為何不在知曉我真正身分之時便向李玄璐報告。」燕君澤反擊:「就不怕被包庇上窩藏奸細的罪名?」

「這我倒是不怕,倒是你若是從毒皇院偷了個大活人,還是肖藥兒最重視的藥人出來,到時可能還沒走出惡人谷就死了吧。」輕敲煙管,鬼面毫不留情地嘲諷回去:「以你那顆被無聊的情理佔據的腦袋想出來的方法,大概也只剩強行闖入了。」

「你──」

「但若是願意與我合作的話,倒是有法子保你們出去。」

 

燕君澤看著對面的人,帶著面具的臉上看不出悲喜,但卻莫名地有種熟悉感。

「……為何幫我?」

「我有我的利益,你有你的需要,況且惡人谷上下也不齊心,各有明爭暗算,只要能活下去便是正理。」鬼面拂開了垂在面具前的髮絲,語氣有些漫不經心:「用穆輕塵的名字活動僅僅是因為方便罷了,而現在不過就是順手拉一把你,讓你跟你的情人團聚豈不好?」

「情、情人…..!?我與輕塵並非這種關係!」燕君澤的臉色有些變紅。

「大老遠千里來相救,這不是有情人是什麼?果然瓜腦袋就是瓜腦袋,太好唬弄,回去雁門關跟你們主帥學個三年再來吧。」

「不得胡說!」燕君澤是真的有些發怒:「再說,我又有什麼理由信你?一個只敢借用輕塵名字的人,我無法信任。」

「喚我池寒即可。」

鬼面的反應卻是出乎意料的坦率,爽快地給了名字。

「…..池先生。」燕君澤被這坦率堵到有點說不出話來。

「那麼,要與我合作麼?」

「在下仍是不明白池先生心中所求為何,冒昧請教。」

燕君澤到現在仍舊摸不清對方的意圖,突然就揭發了他的間諜身分,還主動表示要與他合作,這個在惡人谷地位極高的人究竟在想什麼?

「我所求之事,你無須知道,只需要記得配合我的步調行事即可。」池寒將煙管放在桌上:「明日我會向李玄璐提出將你調到我手下的要求,到時較方便行事。」

「七日後我會回谷一趟,你屆時與我同去,探查情況再做打算。」

「……唔。」燕君澤點了點頭。

「聽懂了就離開吧,夜深了,即使在這種大雪天,也是有不安好心的耗子在外頭晃的。」池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倦:「明日再談。」

燕君澤重新配起盾刀,走向門口,在離開前卻又轉身,看著那個以手肘撐著頭靠在桌邊的黑色身影。

「什麼事?」察覺到盯著自己的視線,池寒沒有回頭,語氣裡有些不耐:「難道還要我親自送你出去?」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跟輕塵真的很像。」

「還真是多情。」鬼面嗤笑一聲:「同為萬花弟子,就是只有這身衣服相同吧?」

「那池先生又是為何離開世外桃源般的萬花谷,投身於此極惡之地呢?」

「干卿何事。」池寒直接給了四個字:「快些滾蛋吧。」

 

燕君澤走出營帳,外頭的風雪已經變小,腳下的積雪時不時發出踩到細微碎冰的碎裂聲響,不遠處放哨的惡人營地只剩下一團微光。

後方池寒的營帳燈火已經熄滅,燕君澤再次轉頭看著那個營帳,眼神若有所思。

 

──真的不是麼?

--若是能有機會打掉對方的面具,或許還能證實,但現在與對方是合作關係,必然不能輕舉妄動。

──若有機會的話……..

 

 

 

大風雪在一夜之後終於過去。

惡人營地的戰奴忙著清除一夜累積的大量積雪,燕君澤亦是加入了清理的行列,與其餘的惡人谷弟子一同將幾乎堵住營地出入口的積雪清除。

眼角餘光不經意地掃到熟悉的色彩,燕君澤看過去,發現是一身白袍的李玄璐和依舊一身紫黑的池寒,正在邊走邊談著什麼。

然而接下來李玄璐的動作卻令燕君澤差點把手上的鏟子給摔了。

只見李玄璐伸手執起一縷池寒的頭髮,另一隻手則抓住池寒的手,然後低下頭,將唇落在手上的那一絡髮上,唇邊帶著有些曖昧的笑意。

而池寒的反應則是用力地甩開了對方,迅速地大步離去,徒留在原地依舊笑著的李玄璐。

燕君澤有些呆住,但隨之湧現的卻是莫名的不快。

還來不及思考這兩人之間的關係,營地門口卻突然一陣騷動。

幾名滿身是血的惡人衝了進來,有些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

 

「報!西南營地遭浩氣盟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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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花第一次交談!阿花好兇連我都沒想過他這麼嗆(?

總之現在怎麼被嗆以後就十倍奉還(ON BED)

唐毒組也快要碰面ㄌ><

明天更應該是最後一章試閱!但是真相應該六七章才會出現~


邊寫稿邊看群組發病,好想補柯南喔...(流淚寫稿)

真是深愛群裡病發的小夥伴們真想讓大家吃ㄍ藥(慈愛(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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