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同歸(三)初遇

同歸(三)初遇

 

 

崑崙,浩氣盟營地。

 

無數插在營帳上的火把及篝火將整個營地映照得如同白天一般。

身著藍色浩氣盟服飾的巡衛兵們在營地中穿梭,手執火炬巡視著各處。

帶著金屬碰撞聲的腳步接近了營帳,入口原先正在守衛的親兵見到來人,迅速地向著營帳入口兩旁退開:「李將軍!」

「諸位辛苦了。」一身銀白破軍鎧甲的李澤琰向著浩氣守衛們點頭致意,隨即走入營帳。

營帳內的燭火映照著擺在正中央的一張巨大沙盤。

沙盤上繪製的正是崑崙的地圖,藍色小旗與紅色小旗散佈在沙盤上的各個角落,李澤琰走到沙盤前方,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連日以來,崑崙內的各個據點領域已經輪番打了幾場不大不小的仗,勝負皆有,不僅犧牲數十名浩氣衛兵,惡人傷亡亦是不少,只是這發生爭鬥的頻率在今年以來變得十分頻繁,往年浩氣與惡人最多見面才打,並不會主動劫掠據點,而今年以來惡人主動劫掠據點的次數卻多了,並搶走幾處開採物資的重要據點,因此浩氣盟內派遣李澤琰前來坐鎮崑崙據點,同時亦派出唐門弟子唐白鴻追查當年潭村一案的重要證人下落。

而唐白鴻所找來的協助者燕君澤目前已經順利混入惡人臥底,並在這數月內替惡人打了幾場仗,地位逐漸攀升的同時也替浩氣盟取得不少情報,但最重要的關鍵點──惡人谷近幾場戰役究竟是由誰指揮、由誰帶領?數次交戰中已經讓李澤琰發覺到惡人近日的進攻從如同無頭蒼蠅般襲擊,進步到懂得使用戰略,推算了下近日十大惡人的動向,卻都不符合那幾位的作風。

 

這個指揮者究竟是誰?

唐白鴻前去調查的情報中,的確有一位極有可能參與指揮──名為李玄璐的純陽弟子不僅與當年的潭村一案有關,也是純陽宮叛逃入惡人谷的劍宗弟子,但李玄璐此人也是近兩三年內才出名,掌握的情報並未太多。

 

李澤琰移動著沙盤上的木棋,腦內快速地思考著。

嘩啦一聲,營帳門口的布簾被人掀開,一名浩氣親衛入內。

「報!唐白鴻已經回到營帳。」

「叫他來見我。」李澤琰頭也沒抬,將手上的木棋放到了最近一日發生衝突的據點上。

「是。」

 

浩氣親衛離開後,李澤琰繼續盯著沙盤,盤上的木棋已經標出了惡人近日奇襲所佔領的糧資運輸營地──照著這樣看來,惡人下一次的目標,應該是東高地的兩個營地其中之一,但心中總有種焦躁感,沿著惡人所佔據的據點路線劃下會通向長樂坊,但長樂坊本就算是惡人谷的地盤,為何還要特地打通?

「李將軍。」營帳入口的布簾再次掀開,唐白鴻帶進了一身殘雪,李澤琰這才發現,外頭下雪了。

唐白鴻仍是平時那副打扮,但李澤琰很快便察覺到對方的氣息有著一絲不穩。

「怎麼了?」

「沒事,一會就行。」唐白鴻的臉色有些蒼白,拂去身上殘雪,走到了沙盤前方:「怎麼?這是近日被襲擊的據點?」

「是,但我想不通,為何要沿著本就擁有的路線襲擊浩氣營地?」

唐白鴻輕敲幾下沙盤邊緣:「先聽聽我這邊怎麼說得如何?」

「你說吧。」

「燕君澤核對地圖時,發現有一處地點不對。」唐白鴻將手中棋子放置沙盤東北方上的一處惡人營地:「這是我們當初推算出來惡人運送的糧資必經營地,但燕君澤說,並未在惡人的圖上見過此處。」唐白鴻拉過放在沙盤旁的幾張紙:「也就是說,這幾張地圖──」將那些密探偷來的圖紙一一對過,最終唐白鴻將那些紙張放下:「這些都是假圖。」

「怎麼可能?!」

「兩種可能性。」唐白鴻比出了兩隻手指,放下一根指頭:「一,惡人的圖紙從一開始便從未自內部流出,又或著是,根本沒有這張地圖。」

閃爍的燭火映照著唐白鴻的面甲,顯得有些陰森。

然後將第二隻手指放了下來。

「二,密探之中,有叛徒。」

 

 

 

燕君澤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蟲群。

暗夜中散發出詭異光芒的蝶群拍著螢紫色的翅翼,帶起一陣帶著奇異香氣的風,朝著惡人營地四散飛落。

 

「這是什麼!!」頓時營地之中叫罵聲四起,不少人紛紛側身避過朝自己飛來的紫色蝴蝶,燕君澤很乾脆地閃身到比自己高些的大漢身後,讓朝著自己飛來的蝴蝶正面撞上大漢的肚子,再歪歪斜斜地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所有的蝴蝶都集中著朝著營地中央的溝火旁飛去,那裏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兩名披著黑色斗篷的人,視線都注視著朝他們飛來的蝴蝶。

一陣有些詭異的笛音響了起來,如同夜半女子的低泣,而紫紅色的蝶群終於全部重新聚攏在了一起,化為了一團朦朧的紫紅色光影,最後猛地散開。

 

原本聚集的蝶群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站在那裏的一個人。

雪色的髮絲束成馬尾,垂落的幾絡髮絲披散在裸露的肩上,即使是男性,在崑崙這樣冰天雪地的環境,來人的身上仍舊布料少得可憐──赤裸的蜜色胸膛上以銀製飾品及紫紅色布料裝飾,在沿著往下看則是紫紅色的長褲,赤裸著的雙足就這樣踩在雪地上,手上拿著把奇形怪狀的笛子。

側著身的青年轉過身來,長長的雪色睫毛下是淡紅色的瞳孔,額上有著紫色的蛛紋刺青,眼珠一溜將營地內的人看了個遍,略為豐厚的唇抿出了一個艷麗的微笑。

 

「今日人還真多,看來又有得玩了。」

 

「蠍心!」人群中有人驚呼一聲,燕君澤站在大漢的背後,注視著眾人目光集中處那帶著豔麗風情的異族男性,與腦中收集的情報比對,確認是近日以來在惡人谷中頗負名聲的五毒弟子「蠍心」鴆羽。

「怎麼,這麼想我?」也不知用的什麼身法,下個瞬間原本還在篝火前的五毒男子已經以極快的速度站在了方才喊出稱號的人面前,一雙手就這樣往對方身上摸去:「修的是刀法、指骨有舊傷,然而這底子還不錯呢,要不要給我的寶寶們當試驗品呀?」輕快地彈了下手指,那名刀客瞬間感覺腳底有某種冰涼滑溜的物體沿著腿部攀爬而上──

 

「啊啊啊啊!」

兩隻有成人手臂那麼粗的蛇類,一黃一青,將男子的身軀纏得死緊,而眼前的五毒弟子如同變戲法般,手上已經捏了隻閃爍著銀光的小蟲,淡紅色的眼眸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手指就這樣捏著小蟲往對方嘴裡放:「來,啊──」

 

一陣勁風襲來,男子本因為恐懼而大張的嘴被某種力道用力推擠,刮得男子滿口生疼──牙齒與舌頭因為擦撞而出血,看起來血淋淋地煞是嚇人,而原本正要餵食蠱蟲到刀客口中的鴆羽則退了一步,手上的銀笛架在一隻閃爍著漆黑光芒的判官筆上──方才兩名站在他身邊的人其中一名頭上的兜帽已經掀開,黯沉的銅綠色面具遮住了那張臉大半的面容,僅僅露出一小截下半臉部,披散的黑髮在帶著點落雪的夜風中飛揚,另一隻手上三支鋒利的銀針已經瞄準了鴆羽的要害。

面具男子手中的判官筆加了些力,靈蛇盤踞在鴆羽的腳旁,發出帶著強烈威脅意味的嘶嘶聲,作勢要攻擊對方。

「還鬧得不夠麼?」冷淡中帶點沙啞的語調,帶著面具的男性手中的判官筆壓得更重了些,靈蛇的嘶叫更尖利了,鴆羽卻只是笑著,手中的笛子毫不退讓。

「阿輕真喜愛壞我好事,但我就喜歡這樣的你喔!」

聽到那個親暱的稱呼,燕君澤幾乎要變了臉色,但很快就按住了內心激動,目光掃掠過眼前帶著面具,身著黑紫色服裝的男性。

眼前人的身高、身量幾乎都與記憶中的人一模一樣,但出手的武功卻帶著冷厲狠絕,處處瞄準要害,與穆輕塵溫和、從不挑人要害下手的武功路子不同,卻都同樣是萬花的花間心法。

 

是他嗎?或是說,這人與輕塵有關?

 

燕君澤的心臟跳得有些快,此時打破僵持氣氛的,是一陣清脆的拍手聲。

 

「見到二位的武功有著長足的進步,深感欣慰,但現在並非切磋的時機,還請二位停手吧。」

 

清朗的嗓音令原本呆呆地看著衝突的眾人都回過了神,朝著聲音的來處看去。

篝火邊的最後一人已經脫下了兜帽,露出了面容──一身屬於純陽弟子的白色道袍隨著夜風飄起優雅的弧度,俊朗的容貌上狹長的鳳眼微瞇,看起來天生就像是帶著笑意──然而加上薄唇上揚的弧度,這個笑容卻令人有些發冷,此人注視著還在僵持的鴆羽和面具男子,兩人才慢慢分開,鴆羽招回靈蛇,而面具男子則是收起了判官筆,而方才被驚嚇的刀客則已經被他附近的人攙扶著去治療。

 

「初次見面,各位或許早已聽過我的名字,但還是再向各位介紹一次──」純陽做了個揖,微笑著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下名為李玄璐,純陽劍宗弟子,今日起開始於崑崙協助指揮,還望各位不吝相助。」

 

 

 

距離那個夜晚過去了三天,燕君澤在這三天中,盡可能地收集了一切所能獲得的情報。

首先是關於李玄璐的部分。

一身白袍的純陽極少離開營帳,大部分的命令都是來自他居住營帳外的兩名惡人谷親信傳達給霸圖,再由霸圖帶領發動突襲。

而李玄璐若是離開營帳,通常便是在營地內晃悠,如同傳聞般總是帶著笑意與其餘惡人谷的人打招呼,或是切磋小試,然而在燕君澤眼中看來,那些切磋中並未顯示出李玄璐真正實力──純陽精妙劍法幾乎沒用上,幾個普通的刺砍就足以讓徒有蠻力的挑戰者認輸,而在數次的戰役勝利後,李玄璐在惡人營地中的聲望亦是提高不少,雖然還有些剌頭兒不服氣,但至少目前看起來並未有反對李玄璐之人。

而另一位…..

 

「蠍心」在初來營地引起騷動後,接連三天都有營帳傳出慘叫聲,不是在自己鋪上發現蠱蟲,就是在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綁著,強制灌下一大潭子不明藥湯──鴆羽那張精緻容貌上總是帶著笑,隨心所欲地在營地內到處隨意抓人試蠱,但目前為止都沒鬧出甚麼人命,因為只要一有人中了毒性較強的蠱,鴆羽還是能夠解開,但前提是鴆羽心情要好。

像是昨天有個粗壯漢子被鴆羽抓去試了某種蠱蟲,到現在都還夾著大腿縮在帳子內沒動靜,因為他在鴆雨試蠱的時候開口罵了幾句,鴆羽為了讓對方閉嘴,就又多下了幾種蠱蟲,讓那大漢身上在痛也無法喊出來,因此現在營地人人自危,深怕一個不小心那神出鬼沒的五毒就從身邊冒出來,把自己抓去試藥。

 

至於燕君澤最想調查的鬼面──沒有情報。

鬼面也就僅有那天露過一次身手,阻擋了「蠍心」鴆羽拿人試藥的舉動,剩餘的時間幾乎都待在營帳內,不見人亦不理事,而他所在的營帳就在李玄璐的營帳附近。

燕君澤曾悄悄前去探查,但因為極為靠近李玄璐營帳,戒備森嚴,極難接近。

 

坐在篝火旁狠狠地咬下眼前垂著油汁的一塊鹿肉,燕君澤腦中還在思索著要怎麼接近「鬼面」,卻發現有人正在從極為靠近的距離盯著他看。

 

一身紫紅色彩的白髮五毒對他露出了微笑,蹲在地上撐著臉就這樣看著他,身旁的天蛛焦躁地爬來爬去,發出令人不快的窸窣聲響。

 

「我記得,你是叫燕君澤?」因為靠得極近,可以看到鴆羽鼻尖上沾了些方才沾到肉類的油光,帶著南方腔的口音相當軟和,帶著些許誘惑的氣息。

「蠍心大人。」燕君澤嚥下口中的肉,粗魯地抹去嘴邊的油漬後才向對方打了招呼。

「哎,別這樣叫,你們中原人就是規矩太多,大來大去的,真沒意思。」鴆羽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衣物,淡粉色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讓我瞧瞧,骨骼強壯、經脈俱佳,真是塊上好料子…..嗯?」鴆羽發出了疑惑的聲音,整個身體直接蹭過來,在燕君澤身上嗅聞。

「你身上有股很有趣的味道,雖然極淡而且不屬於你。」鴆羽的笑原本便極具誘惑力,這下笑得更豔了:「你的朋友?請務必讓我知道他是誰。」

「在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是股帶著芳香氣息的血味,真想實際看看….嘻嘻!」鴆羽笑了出來,伴隨著笑聲搖晃身體,腳上繫著的銀鈴隨之響動。

「若是無事,在下便告辭了。」燕君澤轉過身抬起腳就走。

「哎等等!還沒讓你走呢!」鴆羽喊住他,手中一閃便出現了一個極小的綠色藥瓶。

「替我送去大帳子給阿輕,他前幾日託我配了藥,有味材料老找不到,今日終於做完了,但我現在又有點兒忙,你跑個腿吧?」鴆羽將藥瓶塞到了燕君澤手裡:「先說,阿輕那個人脾氣壞啊,但是人不錯的!」

 

「…..您與鬼面大人很親密?」燕君澤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啊呀,阿輕那個人死腦筋,整個人正正經經,都不讓我摸個兩下,明明看起來就是塊好料,我的蛇寶寶們會喜歡他──」難得語調裡有些不滿,鴆羽站起來,在燕君澤眼前:「雖然每次都拿那支鐵筆戳我,但我相信阿輕還是喜歡我!」

 

若是前幾日被您下蠱的人也能同樣喜歡您,在下相信鬼面大人也會中意您的。

不過燕君澤最後還是沒把這句講出來,鴆羽轉了半圈,身上銀飾隨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對了,你那有著芳醇血味的朋友是惡人的哪一位呀,我在營地內可沒聞過這麼好聞的味兒,還有些熟悉呢。」

燕君澤內心一繃,暗褐紅的眼睛帶起了些警戒,鴆羽卻依舊笑著,身旁的天蛛露出了尖銳的獠牙,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

「……不勞蠍心大人費心,在下並沒有這樣的朋友。」一陣沉默後燕君澤卻反而笑了,眼中的警戒亦盡皆散去,鴆羽嘖了聲,伸手安撫了下身後暴躁地喀喀動著獠牙的天蛛。

「哎,沒有就算了,我可是很期待啊…..」語氣有些失望,鴆羽彈了下手指,瞬間一隻巨大的蟾蜍就這樣出現在天蛛身後,張開大口吞掉了蜘蛛:「那我走啦。」

 

看著五毒的身軀化作紫紅色的蝶影,燕君澤低下頭看著掌中的小綠瓶,隨即往大帳方向走去。

 

 

 

惡人營地的最大營帳在燕君澤抵達之時,正鬧哄哄地圍成了一片。

燕君澤穿越到人群前面時,只見兩三名惡人就這樣擋在一身紫黑衣裳的鬼面身前,言詞粗魯地吼著什麼,被包夾在中間的那名惡人扶著自己的手臂,黑色的血沿著手臂滴落到地面上,積成了一小攤黑色的水窪。

「俺叫你治好俺大哥!!別磨磨唧唧!做不到就打殘你!!!」一名八尺大漢高聲怒吼,手中的狼牙錘重重一擊轟在地上,濺起些許塵土,另一名扶著中間惡人的矮小男子亦是在旁陰森森地幫腔:「咱們大哥可不是你惹得起的對象,勸你趕緊好好給咱們大哥治治傷口,說不定大哥一開心,還會看在李道長分上給你一個跟隨的機會啊。」

中間那名受傷的男子滿臉橫肉,豆子般的眼睛散著惡毒的光芒,但臉色已經變得有些慘白並沁出汗珠,顯然是中了毒素。

「我已說過不醫人,任何人等死活與我何干,李玄璐沒知會你們?」

鬼面手中捧著一碗黑糊糊的湯藥,因為帶著面具,並不知他作何表情,但語氣中帶著淡淡的不耐:「讓開。」

聞言那名八尺高的壯漢怒吼:「別給臉不要臉,小心俺賞你頓粗飽!」

「咱大哥可是號稱森羅閻,殺人不眨眼,最喜歡折磨那些年輕的小夥子…..」矮小男子一雙骨碌碌眼珠對著鬼面上下左右溜過一圈,嘖了幾聲:「哎,你這身板兒可是大哥最喜歡的型啊,細皮嫩肉的,平時沒少在床上給人操吧?」

周圍的惡人竊竊私語,八尺大漢又用狼牙錘敲了地面幾下,但鬼面卻依舊淡定地站在那裏,護著手裡的藥湯動也不動,亦沒有離開的打算

「鬼面,或許你還真該嘗嘗老子的手段。」受傷男子開口,語意中帶著絲驕傲:「趁你現在手還好的,就乖乖來給老子治治,或許等老子好了還能給你謝禮──」不懷好意的眼珠掃掠過鬼面的腰部:「老子心情爽快了還能讓你那小挺翹屁股兒爽得飛上天呢,保證比李道長的那話兒還大!」說著舔了舔嘴唇,淫穢地笑了幾聲。

周遭惡人有些低聲哄笑起來,八尺大漢乾脆向前一步,巨掌就往鬼面手臂抓去:「快來替俺大哥治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花四濺。

 

巨漢跌坐在血泊中,方才要去碰鬼面的那隻手被割開了一道大口子,鮮血如同泉湧噴出,黑色的湯藥打翻在地上,鬼面手上的判官筆閃耀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操!這婊子給臉不要臉!呸!」朝地面吐了口痰,矮小男子迅速抄起掛在身側的刀:「他奶奶的,賤貨欠操──啊!」原本憤怒的罵聲轉為了慘叫,只見紫黑色的衣袖飛揚,數支滲著黑液的長針被以極迅速的手法釘在矮小男子周身數處重要大穴上,短短數息內就讓兩名方才還在出言辱罵的嘍囉倒地不起。

 

原本還在嘻笑的惡人們頓時靜了,鬼面極少在眾人前顯現身手,除了上次阻止蠍心之外幾乎不曾動武,此時卻能輕易扳倒位階極高的森羅閻身旁的兩位高手,且看起來游刃有餘──森羅閻已經不再按住負傷流血的手臂,此刻陰森森地舔著唇,黃濁的眼珠直盯著鬼面:「喲,賤貨還挺厲害,讓爺來好好操操你的小屁股──」手中巨斧朝鬼面直劈下:「爺就在這麼多人面前操你,讓你浪得直叫爸爸!」

一斧劈下,雪與沙塵飛濺四周,地面瞬間裂開一個大口──然而當煙塵消去後,眾人看見的卻是另一副景象。

森羅閻身上插著數十根淬毒的長針,原本就在流血的負傷手臂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大塊皮肉,而他本人腳底懸空,喉頭發出輕微的喀喀聲──鬼面覆著紫色手套的手指正緊緊地掐著他的咽喉,判官筆點著臍下三吋的丹田位置,只要在一用力,便能廢去此人的丹田。

 

鬼面的手指掐得更加用力,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陰寒氣息。

 

「再說一次看看,嗯?」

「…….操……操你……婊……」森羅閻完全動彈不得,手臂受了重傷,周身大穴全被毒針制住,痛苦不堪,嘴上卻仍是罵著粗魯下流的髒話。

 

「婊子、賤貨、爛屁股,嗯?」手指收緊,鬼面的語氣如同寒冰:「看來你也只有這張嘴厲害,不如就先從這張嘴開始──」衣袖翻轉,鬼面收起了判官筆,手上換成了銀色長針,下一秒森羅閻尖厲的慘叫聲幾乎要貫穿所有人的耳膜。

 

「好了,只會吐出狗屎話的嘴解決了,接下來就是這處──」鬼面的眼神轉向了方才被判官筆抵住的下腹:「切了餵野狗搞不好都不吃呢,不如試試你自己吞下去味道如何,嗯?」

 

「住手!」

燕君澤終於忍耐不住,直接推開前方的人群,出聲喝止了對方。

鬼面轉過身,青銅色的面具上已經濺上些許血花,如同寒冰般的眼神將燕君澤上下打量了一圈。

「醫者本為救命,你為何見死不救?同為惡人谷同袍,應齊心協力而非內鬥不是?」說著燕君澤都覺得有些諷刺。

「我已說過,在此我不醫人,特別是活人。」鬼面鬆開手,森羅閻跌到了地上,抓著自己的喉嚨痛苦地呻吟著。

燕君澤站在鬼面面前打量著對方,這氣息絕非他熟悉的輕塵,但蠍心卻又叫他阿輕,身量又如此相像,令他忍不住都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這是怎麼了?」一道嗓音突兀地插入,眾人紛紛讓開,只見一身雪白的李玄璐緩步前來,原本帶著笑意的臉在看見眼前的景象時仍未改變,但眼神卻沉了下來。

「原來森羅閻實力如此不濟,輕塵,他冒犯你了麼?」

驟然聽到那個名字,燕君澤內心一震,再度轉頭看著鬼面--男人此時已經將手上沾滿血漬的手套脫去扔在一旁,周身氣息滿是嫌惡。

「哎,看來你不願意說呢,這樣罷,我託人請肖藥兒差人來一趟,這幾個傢伙送回谷裡給你當藥人行麼?」

一聽到藥人二字,周遭的人都悄悄地抽了口氣。

 

「不必,太髒。」說完這句話,鬼面便轉身離開,經過燕君澤的身邊走向自己的營帳。

「真不領情。」無奈地笑了出來,李玄璐看也不看地上還在掙扎的森羅閻,便進了帳篷,惡人們見沒戲看了亦是紛紛離去,僅留燕君澤站在原地。

 

燕君澤眼睛對著地上掙扎的森羅閻及其嘍囉,腦袋卻是有些空白。

除了因李玄璐方才對鬼面的稱呼太過震驚外,方才鬼面在經過他身邊時,用只有他聽得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一句一但被人聽見,他就會直接被惡人谷剿殺的話。

 

──少多管閒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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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好好喝喔....(顯示為恍惚狀態

這章一次三個角色出場,花花毒哥道長!

鴆羽是白子的惡人秦風五毒,花哥是秦風花哥,道長是白儒風
晚點來寫點人物介紹好ㄌ怕大家不知道是誰(慘


#論每次發文都擔心被LF封印

這次ㄉ嘍囉台詞感謝蒼爹他娘(X

預計今晚或明晚來放印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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