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同歸(一) 荒漠

龍門荒漠,灼日當空。

 

從一個小小綠洲在數年之內迅速茁壯為一座熱鬧小鎮,龍門鎮的成功除了位處西域往中原的交通要道之外,亦是仰賴了幾股勢力的成長──拜此所賜,龍門小鎮今日依舊是人聲鼎沸、除了普通鎮民外,最不缺的便是武林人士。

 

遠來的商旅進城休憩,若詢問鎮民哪裡是最好的客棧,鎮民定會毫不猶豫地指出方向──老闆娘金香玉經營的龍門客棧,酒水和招待都是在小鎮休憩的上上之選。

 

「碰!」

一聲巨響,龍門客棧的門口飛出一個黑影滾落地上,撞翻了附近攤商的水果及雜貨,最後停在一堆被撞散的酒瓶前方,攤商叫罵著心疼地收拾被撞散的貨物,同時有愛湊熱鬧的鎮民及商旅紛紛往前湊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躺在地上的是個長相猥瑣的矮小男子,滿面通紅,整身酒味,身旁還有少許的木頭殘片──壓在男人身下的木門上寫著龍門二字,男子含混不清地罵著些渾話,搖搖晃晃地想要起身,卻被再度飛來的某樣東西擊中。

 

「硄當!」

 

鎮民們看著男子再度被砸在地上,這次男子直接徹底倒了,整個上半身都被一面黑金色的盾牌給蓋著。

 

「唧唧歪歪的吵死了,老子吃飯喝酒在那兒嚷嚷。」

一個帶著磁性的低沉男音帶著些不耐煩地響起,鎮民們紛紛轉頭看去。

 

隨著一雙黑色靴子自客棧門口踏出,映在龍門炎日下的暗色戰甲發出森冷光芒,雪白的盔纓在身後隨著灼風飛揚,站在門口的是個長相英俊的青年──只是此時這個青年卻不耐地用右手手指掏了掏耳朵,一手還拎著個酒壺,暗褐紅色的眼睛盯著地上的矮小男子:「爺爺吃飯著呢,閉嘴滾一邊去。」

 

「操你娘機八毛,老子說話礙著你啦?」矮小男子搖搖晃晃地爬起身,以手臂拭去額上的血,拉出身後的刀戒備著:「這兒可是惡人谷的地盤,老子是惡人,當然有資格在這兒唱秋!你以為你是誰!」

「行,你愛唱就唱。」青年掏完了耳朵,一仰頭又把酒瓶裡的酒喝乾淨,鮮紅的舌舔去嘴角溢出的酒液,再度看像矮小男子時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矮小男子莫名一抖,一股寒意沿著尾椎骨蔓延而上,青年的嘴角已經泛起噬血的笑意。

 

「──打得過爺爺就讓你唱!!!」

 

瞬間龍門客棧前的空地碗盤與桌椅齊飛,飯菜與酒水一色,雞飛狗跳,除了武器之間的碰撞聲外間或夾雜著青年的吆喝聲和矮小男子的慘叫聲,圍觀鎮民嘖嘖稱奇,還有婦女迅速把自家小蘿蔔頭帶走。

「娘親我還要看…..」

「不許看!看多了長針眼!」

 

而在人群外圍的不遠處,兩個身影站在房頂上的角落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那是你找來的幫手?」

說話的人一身銀白色的天策破軍盔甲,眉眼如同刀削鑿刻般銳利,琥珀棕的眼睛看著正在把矮小漢子按在地上揍的青年,帶著些不悅地皺了皺眉。

「是。」

回話的青年面具半掩著容貌,站在建築物的暗影中同樣看著遠方的青年:「此人對此次潛入谷內調查有所幫助,因此已經送去書信請他前來相助。」

 

「詳細事項由你知會,此處為惡人谷勢力,久留處境不利,需多做打算。」

「是。」

目送天策離去,暗影中的青年將目光再度轉向不遠處的客棧,發現騷動已然平息,受傷的矮小男子已經腳底抹油遁去,留下一片狼藉的現場,看起來不太耐煩的青年和比他矮了一個頭、正在朝他大聲嚷嚷著甚麼的龍門老闆娘金香玉。

 

「蒼雲…….麼。」

留下一句低語,在揚起的熱風中,陰影處已經再也見不到面具青年的身影。

 

 

**

 

 

夜幕低垂。

荒漠的夜晚冷風陣陣,隨著一盞盞燈火熄滅,龍門鎮逐漸沉入黑暗之中,像是陷入沉睡一般。

白天在客棧前大鬧一場的蒼雲青年正躺在床上熟睡。

 

窗邊發出輕微的喀吱聲,夜風將窗吹開,銀白的月光瞬間灑落,自窗檯流瀉到房間地板上。

靜謐的房中僅有青年熟睡的一吐一吸,及窗門被夜風吹動的輕微聲響。

夜風揚起床前的帷幔,帷幔後是被褥覆蓋住的青年身軀。

 

「鏗鏘!」

 

金屬清脆的撞擊聲揚起細微的嗡嗡回音,令人聽著牙酸,黑金色蒼雲盾刀砍破了帷幔,襲向某個企圖打擾房中主人安眠的襲擊者──與閃耀著寒芒的盾刀相交的是一把長相特殊的武器,銀藍色的弓弩上安置著精巧的機關,而這精巧武器的主人臉上覆著面具,與帳幔中毫無睡意的青年對上了眼神。

 

「──謹慎是好事。」面具青年吐出這樣一句話,唇抿成了一條銳利的直線。

「哈,你們唐門都這樣搞偷襲?」蒼雲青年掀開了被子,清醒毫無睡意的他身上還是穿著白日的戰甲:「唐白鴻,這麼久沒見就用千機匣招呼我?還是不是兄弟?」

「──你不也用盾刀還禮了麼,燕君澤。」

唐門青年收起了手上的千機匣,轉身走到不遠處的桌上點亮了燭火。

「警戒沒鬆懈就成,看來這次盟裡發配的任務你應該也能勝任,武藝也沒退步。」

「老子跟那些天策府的可不一樣,天天都要應付那些外族。」

「你這樣說,李帥會很難過的,他可是很想把你留在天策府啊。」

「少拿老爹說嘴!」

 

鬥了一陣子嘴後,兩人終於坐在桌前談起正事。

 

「說吧,大老遠地找我來甚麼事?」燕君澤替唐白鴻倒了杯酒。

「盟內的任務,要潛入惡人谷中調查一樁懸案。」

「哪樁案子?」

「潭村血案。」

 

室內陡然沉寂下來。

好一會,才聽見燕君澤帶著些壓抑的聲音響起。

「…..不是說線索不明麼,這又要查了?」

「影派出的唐門弟子找到了線索。」唐白鴻像是變戲法般憑空變出了一個泛著黃色的信封:「上頭是近日追查另一個逃入惡人谷的惡犯時無意中發現的線索,在追查該名惡人谷成員的時候,發現「某人」似乎與當年盟內那名失蹤的萬花弟子有所接觸。」

「誰?」

「現任惡人谷極道魔尊,純陽弟子李玄璐。」

 

看著燕君澤眸色轉深,唐白鴻再度開口:

「別想著偷襲,李玄璐一手好劍法,而且尚沒有證據確鑿,盟內的命令是要活捉。」

「嘖,沒打死不就好了。」燕君澤不耐地咋舌,抓了抓頭:「所以他有接觸,然後呢?」

「…..你們這些當兵的怎麼一個個都不會用腦袋。」唐白鴻嘆了口氣,食指銀色銳爪輕敲桌面:「李玄璐似乎是刻意接近那名大夫,也有可能掌握了滅村的重要線索,當時村內已經被焚燒殆盡,但盟內的五毒弟子在收拾遺體時,在遺體上發現了疑似藥粉的可疑粉末。」

「……你說什麼?」

「那粉末無色無味,不像是這種小村裡會出現的東西,而該村內唯一的大夫便是不久前正巧停駐此地的萬花弟子,穆輕塵。」

「──這是想暗示輕塵是兇手?」

燕君澤臉色已經沉得像身上的戰甲一樣,語調高昂帶著些怒氣地質問著。

「僅僅是線索。」唐白鴻示意他坐下,又停了一會才開口:

「──不久前,崑崙駐守的藏劍同袍捎來訊息,說在惡人營地中,看到了像是穆輕塵之人。」

瞳孔微微放大,燕君澤傾身向前,抽走了唐白鴻手上的軍報。

室內安靜了一陣,良久後燕君澤的聲音才響起:

「…..他還活著?」

「不知。」唐白鴻搖搖頭,手指輕彈軍報:「盟內弟子形容與往日所見穆大夫身影極為相似,但該人行徑飄忽,無法確定。」

「──盟內命我等潛入谷中調查,因你待在北地,惡人谷對你的形容及特徵尚不明瞭;相對,我在惡人谷中可是惡名昭彰。」唐白鴻手指輕扣桌面:「李澤琰將軍已在崑崙為潛入谷中一事做好準備,你在明處,我在暗處支援,即日便出發至崑崙。」

「線報上描述線人聽到的部分提及當時穆大夫已在該村停留很長一段時間,而目擊慘狀的浩氣盟翼衛最近到東崑崙高地支援與惡人谷爭鬥時,在惡人中有發現極為相似穆大夫的身影,影判定穆大夫可能活著,原本以為被惡人擄走下落不明,現在既判定穆大夫還活著,且有可能進入了惡人谷,必須將其帶出。」

「我已經透過內部線人安排,近日你就能進入惡人谷,與該關鍵人物接觸時切記務必謹慎行事──」唐白鴻語調沉了下來:「若穆大夫有所反抗──活著總比死去強,別危及性命便行。」

 

 

室內再次陷入沉默,只剩燕君澤翻閱手上淡黃色信紙的沙沙作響聲,。

 

「….還活著就好……阿穆……」燕君澤低語,一反平日的輕浮,紅褐色的眼裡浮現出了歉疚的情緒。

「尚未確定是他。」唐白鴻抽走他手上信紙,放在燭火上燒去,漆黑的眼珠映著搖曳的火光,不知在思考甚麼:「一切都要等進谷後才知曉了,明日在驛站門口見罷,剩下的路上商量。」

望著友人攀上窗沿準備離去的身影,燕君澤忍不住叫住了他:「喂!」

唐白鴻回頭,月光沿著唐門的黑髮灑落:「怎麼?」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嗎?」

 

漆黑的眼眸似乎是有一絲光芒閃過,原本還帶著些微表情的唐白鴻臉色瞬間變得如同覆在右臉的面具般僵硬。

「…..時間不多。」最終只丟下了這句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唐白鴻縱身躍下了窗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燕君澤坐在原地,安靜地看著燭火。

 

燭火隨著夜風微晃,微弱的光芒向是漣漪般緩緩盪開,導引著腦海中的回憶閃現。

記憶中溫和地微笑著的青年有著藥草的味道,卻在五年後他加入浩氣盟之時因為這樁案子消失無蹤。。

信件中的線報卻確確實實地指出那日在惡人軍中所見便是青年的身影。

究竟是怎麼回事?

 

燕君澤不明白,但眼下能做的也只有查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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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好熱----熱到要融化了------

以後定時早上七點更新!!!

希望下星期開始別再被工作GANK辣!!!!

阿燕是朔雪蒼雲,唐白白是破虜砲哥

下一章就要去崑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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