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WT35新刊試閱】忘川(沈夜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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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試閱-忘川

忘川(沈夜中心)

 

忘川之水,在於忘情──

失去的永不再得,而破損的物品不再完好如初,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盯著當初破損的所在,有什麼也跟著那道裂紋一同消失了,像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明月當空,皓華流遍石城。

夜晚的流月城十分安靜,在這座陷入沉睡的城裡,一道腳步聲正在沿著長長的階梯,緩慢而沉穩地向下方的石台踏來。

石台上,一名女性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裏。

 

沈夜一襲玄衣長袍,胸前的徽印在月華下熠熠生輝,黑沉沉的眼中看不出任何喜怒,僅僅瞥了一旁垂首而立的華月一眼後便轉身,踏向後方陰暗的長廊。

而華月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離去。

腳步聲在漆黑的通道中聽起來格外清晰,黑色的長袍幾乎要與長廊融合在一起,長長的衣襬拖在地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黑暗的長廊走著像是永無止盡,卻又很快便出現一絲光亮──書房裡的暖爐原本堆滿燒紅的炭火,此時卻只餘零星幾點逐漸黯淡的紅色,空氣中最後一絲餘溫也早已蕩然無存。

指尖燃起一小撮火焰點亮桌上的燭台,沈夜在桌前坐了下來,開始翻閱桌上的書冊。

微弱的燭光映照著泛黃的書卷,陳舊的字跡一筆一劃地述說著歷史,偶爾會看到些紅色的批註注於字裡行間,而他只是沉默地看著,指尖緩緩撫過其中一行墨色尚新的字跡。

那字跡的主人他太過熟悉,卻早已離他遠去。

 

拿起捲好的書卷走到書架前放好,轉身時卻注意到書架的底端似乎有什麼埋藏在堆放成疊的書簡之中。

那是個陳舊的箱子,原本的顏色早已斑駁剝落,露出原本的木紋和碰撞留下的凹凸痕跡,箱子上的鎖扣早已鏽蝕,沈夜將書簡移開,把箱子拿到書桌上。

 

箱蓋吱呀一聲開啟,裏頭的東西在微弱的光芒下漸漸顯露出模樣,多半是些小玩具或是簡單的小木傀儡,一支陳舊短小的木杖就擱在箱子的角落,上頭布滿刮痕,甚至有著裂開的痕跡。

緩緩拿起那枝木杖,握在手掌裡就像是一截短小的枝條,連玩具都稱不上。

漆黑的眼睛有一剎那的疑惑,卻很快便又恢復成堅定的樣子,箱蓋發出刺耳的聲音再度闔上,一小股灰塵揚起,而書房的主人一揮袖子熄滅了燭火,揚長而去,只餘淡淡的白煙在空氣中逐漸散去。

 

**

 

雖說極少做夢,但這次沈夜久違的夢見了幼時的情景。

 

夢裡是一片有些刺眼的橘紅色光輝,卻暖洋洋的、讓人十分安心。

 

「哥哥、哥哥。」

稚嫩的聲音和衣服被拉扯的感覺讓沈夜回過神,沈曦抱著小兔子娃娃,ㄧ臉期待的看著他。

他與沈曦正坐在神農石像的肩膀上,眺望著落日的餘暉--事實上這是違反規定的,但沈曦卻偷偷地爬了上來,還好他和華月很快就找到了她,現在華月正在下面替兩人把風著。

 

「怎麼了?」摸摸沈曦的頭,他轉過來,看到沈曦圓亮的黑眼睛裡有著某種希冀,粉嫩的臉龐圓滾滾的像是書上說的粉藕,讓人很想咬一口嘗嘗味道。

 

「小曦想要出去玩,哥哥帶小曦出去外面玩好不好?」歪了歪頭,沈曦天真地問著。

「小曦聽姐姐們說,外面有很多漂亮的花、很多小小鳥,還有很多很棒的東西,哥哥可以帶小曦出去玩嗎?」

 

 

「小曦,伏羲神上和神農神上為了保護我們所以才把我們放在這裡喔,下界的濁惡之氣會讓我們生病,所以沒有辦法的。」他伸手指著透過夕陽光輝折射出的透明薄膜,對沈曦解釋。

「可是小曦想要出去玩。」委屈的扁了扁嘴,沈曦抱緊了兔子「想跟哥哥ㄧ起去探險。」

 

「那這樣吧,哥哥來跟你約定ㄧ件事情。」他把左手伸出來,示意沈曦也伸出手:「若是以後哥哥成為大祭司,找到破除結界的方法,就第一個帶小曦出去玩好不好?」

「嗯!!!」沈曦看起來相當開心,卻又突然問了句:「那華月姐姐呢?」

「華月自然也一起啦!三個人一起出去玩!」

「滄溟姐姐呢?」

「呃…..應該是等她好ㄧ點?」他抓抓頭,想起滄溟那張帶著點無奈的蒼白容顏。前幾天好不容易能下床,卻又馬上被人按回去躺著,ㄧ日不如一日的虛弱身體讓城主相當著急。

「那小曦要跟神農神上許願,讓滄溟姐姐的病趕快好,然後神上幫我們解除結界,讓我們能夠出去玩!」

「好,那哥哥跟你打勾勾,說謊的人是小狗!」

「哥哥,小狗是什麼?」沈曦歪了歪頭。

「就是書裡面提到的,會咬人很兇的動物喔!」雙手握成爪狀,沈夜張嘴露出白牙裝作兇狠的模樣,讓沈曦嘟起嘴:「不要,小曦不要當小狗!!」

「那小兔子怎麼樣?不對,我不想當兔子,軟綿綿的看起來還很弱。」沈夜自顧自地思考著,一不小心就說了出來。

「哥哥當小兔子!好想看!」沈曦反倒樂了,拉著他的手打勾勾:「約好了喔哥哥,說謊的人是小兔子!」

「我才不要!!!!!!」

……….

 

 

 

 

那是多久以前的回憶了?

扶著有些疼痛的額頭,沈夜自夢中清醒過來,偌大的廳堂顯得有些死寂,只有他ㄧ人坐在椅子上。

揉揉眉心,

 

那時,他和沈曦都太過天真,做著總有一天能去下界的夢,想著要踏遍下界的山川萬里、看盡江河湖海,滿心以為這個單純的夢想總有一天能夠實現。

他們認為漫長的時光中總有大人能找到解除結界的方法,卻沒有想到身為兩人父親的大祭司會為了醫治滄溟的病,決定將他們送入矩木。

 

於是少年沈夜和沈曦ㄧ起被留在了那個噩夢裡面,活著並獲得力量離開矩木的那個人最後繼承了烈山部大祭司的位置,嚴酷無情地處決了眾多不服決定的族人,從此將流月城大祭司的地位推上數千年來未曾有過的高峰,而那條前行的青石路上,鋪就的不知是多少人的血跡。

滄溟長期沉睡,僅有少數的時間才會清醒,而城主一派百年來群龍無首,卻仍想要奪回權力,他只能隱忍、非到逼不得已之時不動手,滄溟對他這樣的做法睜隻眼閉隻眼,若是有清醒過來的時間,便與他商量封印心魔之法。

他已經快要認不得自己是誰,少年柔軟的情緒和幸福彷彿都被留在了那個雨夜,那個曾經頑皮卻善良的少年,僅有在面對失憶的沈曦時才會隱隱約約出現一些影子。

 

在繼任大祭司之前,他是作為流月城轉動的ㄧ枚關鍵齒輪,是大祭司而非沈夜。

直到謝衣出現在他眼前。

當年十ㄧ歲的謝衣站在他面前,說出了和當初還是少年的他許下的、有些相似的願望。

 

「我想要學會法術,讓所有族人能夠不畏苦寒!」

「我想保護大家,讓他們不再被困於這裡!」

兩個少年的身影瞬間重疊在一起,竟讓他有些眩目,彷彿再次望見那天午後,夕陽溫暖的橘紅色光輝。

 

 

**

 

扶著疼痛的額,沈夜自椅子上站起來,決定去看看沈曦。

 

穿過寂靜的迴廊,不少祭司對他恭敬行禮,而他只是漠然地走過去,

來到沈曦房間的門口便看到一個人趕出來,那是被他留下來服侍沈曦的侍女靜萍。

 

「見過大祭司。」一見到沈夜出現,靜萍趕緊行了禮。

「小曦呢?睡了麼?」

「小曦小姐還在房裡呢,說是要人念故事,不然不肯睡。」

「無妨。」示意靜萍退下,沈夜走進房間,米色的大床中央沈曦趴在那裡,晃著雙腿似乎正在讀甚麼,抬起頭見到沈夜便露出開心的笑「哥哥!」

「小曦今天做了什麼呢?」在床鋪邊坐下,沈夜摸了摸沈曦的頭,眼底出現一絲柔和。

「聽靜萍姑姑說故事,聽華月姊姊彈琴,還有看看花,跟小小鳥玩……」認真的掰起手指數數今天做過的事情,沈曦數滿了五個手指頭後抬頭看著沈夜:「不過哥哥還沒有念故事給我聽!」

「好,小曦想聽什麼?」

「巫山神女姐姐的故事!哥哥昨天說到神農神上創造了神女姐姐,然後遇到了司幽上仙。」

「那小曦乖乖躺好,哥哥才能繼續說下去。」

聽到沈夜這樣說,沈曦立刻乖乖地抱著兔子娃娃,靠著沈夜的腿躺好,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沈夜。

耐心地說著故事,看著沈曦在身旁逐漸安穩睡去,沈夜的嘴角幾不可見的勾了勾,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麼似地沉下了臉。

走出房門之前交代站在門邊的華月撫琴鎮夢後,沈夜便往長廊深處走去,繞過數個彎道後,在某個轉角停了下來。

 

 

「事情都辦完了?」再次開口,語氣中早就沒了方才為沈曦講述神話的那份溫柔,冰冷而威嚴的嗓音對著空無一人的廊道問著。

「是。」隱藏在柱後的人影走到沈夜的面前,恭敬地跪下。

沈夜靜靜地打量著眼前跪下的人,隱藏在面具後頭的臉龐看不出任何表情,冰冷的空氣中飄盪著細微的血腥味,說明他已經完成了沈夜交代的任務。

他很清楚面具下的那張臉是什麼樣子的──但這身體也只是個空殼。

沈夜曾想過很多次,若是再見到那人,哪怕是一句話都好,只想問他:你可曾後悔?

而從那時候開始時間的流動彷彿就變得緩慢了,漫漫長長一百多年過去,最終他仍是沒能問到他這句話,

回憶裡的情景猶在,卻早就人事已非。

「主人?」似乎是查覺到沈夜的不對勁,跪在地上的人開口詢問,語氣中帶了幾分小心。

「…..下去吧。」

「是。」

 

 

廊道盡處,月至中天,灑落一地瑩白在青石板上。

望著幾乎遮蔽了流月城天空的舉目枝條,沈夜的手指緩緩地撫過石柱上的斑駁紋路──上千年歲月的古城歷經風吹雨打、日曬雨淋,曾迎來上古神祇在此日夜煉製五色石,也被神祇所拋棄,卻依舊屹立不搖。

流月城裡的時光很久之前就凝固了,歡樂和喜悅幾乎不再造訪,取而代之的是不曾離去的寂靜和憂傷。

 

每每在冬雪的夜裡總是可以聽到壓抑得厲害的的低泣,而那並非風聲遊過巍峨雕梁畫棟的歌聲,而是因為親朋好友一再死去而悲鳴的族民們──久居苦寒之地加上濁惡之氣讓烈山部人易患惡疾,多少人肢體凍僵、蜷縮在屋子裡死去、而那些肢體凍壞而被切除,接上偃甲手腳的族民們也少有能挨過嚴寒季節者,他親手幫多少人接上偃甲,親眼看著他們死去,或是拼命地活下來。

 

他還記得某個夜晚也是匆匆地來到某個地方,為手臂已經潰爛的少年更換偃甲義肢。

少年戴著一隻眼罩,從頭到尾沒有喊過痛,只是緊咬著已經發白的唇,汗水如瀑布般流下,沒有被遮住的那隻黑色眼睛裡清清楚楚的流露出一股絕望,也映出了沈夜自己的表情──即便替無數城民換過偃甲義肢,但依舊藏不住臉上的一絲失落與茫然。

少年在換完義肢後很快便昏了過去,沈夜以為他撐不過兩天,最後少年卻仍舊活了下來,並成為了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而那些病重的城民的眼神,每每在夜裡時就顯得格外清晰,那是深沉的絕望和嘆息,而即使如此,月例的祭祀卻仍舊照常舉行著,所有人仍然抱著虛妄的期待,虔誠地祈禱著。

 

如果神農真的不曾拋棄流月城,卻又為何要將他們所有人棄置在這苦寒之地,任由當初自告奮勇幫助神明救治人類的烈山部人一個個死去?流月城人虔誠地祈禱了上千年,卻從無神明回應他們的呼喚,為他們開啟結界,或是醫治他們的傷病,曾經榮耀的所在如今正逐漸成為一座死城,而烈山部人的哀傷和痛苦已經溢滿整個流月城,伏羲結界如同一面無形的透明牆壁壟罩住這即將滿出的情緒,而為了逐漸死去的族人,他必須親手斬斷烈山部人居住了上千年,名為保護實則淪為囚籠的這份聯繫。

於是他日夜思量,安排計策,發派人手,卻未料到當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時,破壞計劃的人,便是他最信任、最疼愛的弟子。

 

「師尊,請恕弟子無法苟同!」彷彿又看到遙遠記憶裡的碧衣人影朝他跪下,據理力爭。

當謝衣揮劍指向他時,他緩緩地笑了。

時光像是又回到很久之前,十一歲的謝衣拉著他的袖子,跟著他一起走過漫漫長廊;十五歲的孩子又炸了偃甲房,灰頭土臉的被他罰著去掃茅廁;十八歲謝衣成年,在生日前一天偷酒喝被他抓到,結果最終師徒兩人喝了大半夜酒,早上起來同時咬緊牙根忍著頭痛開會;還有他繼任大祭司當天,謝衣揮劍只為了保護他,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

 

謝衣不明白他為何笑了起來,只是抱著覺悟攻了過來。

而他輕鬆擋下,將謝衣打翻在地,隨後便命他回去關禁閉。

等人離開,沈夜才低聲嘆息,幸好,那是謝衣,不是他,也不像他。

謝衣太過正直純粹,宛如他當年的模樣,也一如他希望的長成了現在的樣子。

不能讓他走上這條路,謝衣接掌的位置必須是乾淨的,一如他最純粹的模樣,不是像他這樣,黑沉沉的衣袍已經不知道染上了多少人的血,早就已經走上了一條再也無法回頭的道路。

 

隨後謝衣出走,十年光陰變得漫長而令人不耐,過去那十年溫馨時光倏忽即逝,而謝衣走了之後,時間卻像是靜止了一般,再也不曾流動過。

 

**

 

流月城的月亮是永恆的。看盡城中生老病死、悲歡離合。

卻仍舊孤寂地照亮這遠懸北方之地的高城。

 

回憶中多年前那個冬雪的夜晚,他和謝衣一同在露臺上喝酒。

遠眺下方的廣場,在燃燒著明亮火焰的正中心,有個正在蹦蹦跳跳的白色身影。

沈曦一身白色,拉著華月開心地跳舞,跳舞的族民們歡欣而雀躍,長長的影子在牆上搖曳著,而一向難得出現的瞳包裹得厚厚的,被他手下的魁儡推著輪椅坐在某個角落,臉上難得有絲不帶算計的笑意。

 

身邊的謝衣似乎已經喝了太多,開始小聲地打嗝,偶爾還會含混不清地說些話。

 

最後謝衣甚至連路都走不直了,沈夜嘆口氣,直接把人扛在肩膀上帶回房間。

謝衣趴在沈夜肩膀上,一邊間歇性地打著嗝,還會說點胡話,內容不外乎是偃甲相關的事情,偶爾還會傳來幾句抱怨,像是跟誰對話著一般,或是吃吃地笑個幾聲。

看來他的確是喝的有點過了。

 

將人安置到床榻上,謝衣大概是覺得熱了,好幾次把被子踢開,無奈地替對方蓋好後便準備起身離開。

「師尊……」他聽到謝衣模糊不清地喊了這樣一句,腳步頓時停下,轉身低頭看著床上的人。

只見謝衣一隻手又伸出了被子外,摸摸索索似乎要抓住什麼,嘴唇微微地動著似乎還要說什麼。

「弟子…..保護您……」模糊不清的語調斷斷續續地嘟囊完後,謝衣手一落,就那樣睡著了。

 

他沉默一陣,最終回到床前,把謝衣的手塞回被子裡,輕輕地在謝衣額上落下一個吻。

注視著那張沉睡的容顏許久後才離去。

 

終歸是個有些天真的人,卻也是他沈夜最得意的徒弟。

卻從未想過終有一天會分道揚鑣、舉刀相向,落得兩兩俱傷的下場。

相同的臉,只是記憶中的人早已遠去,再也不會回來。

 

**

 

 

縱然別離多年,但他偶爾還是會想起那些往事,遙遠到不像是真實的那些回憶。

記憶裡的那個男孩魯莽而天真,連個火焰法術的咒語都念不好,喜歡欺負妹妹,偶爾念念古書給重病纏身的滄溟聽,或是捉弄沉默寡言的華月。

還有牽著稚嫩的手走過漫漫長廊,指點偃術,在月下舉樽共飲,曾經為謝衣所尊敬的那個男人。

 

回憶的浪潮起起伏伏,而最終,他只能像是個旁觀者,望著少年牽著小女孩邁著輕快的步子踏到艷陽高照的露臺上,消失在耀眼的光芒中。以及臉上帶著悲傷,眼底卻有著堅定不搖的決心轉身離去的碧衣青年。

而他轉身,一步一腳印都帶著沉重黏稠的血,爬向黑暗之上的高處。即便轉身,亦是再也看不到那個曾經輕狂的少年。幽暗的夜裡沒有光亮,他一個人走在雨裡,在沉沉的夜裡磕磕絆絆地走著,身體變得很重,走著幾乎看不到出口的路。

也許曾經有過一絲微弱的亮光短暫地照亮這條漫漫長路,卻最終被他親手掐滅,成為融入黑暗中的一抹影子。

 

記憶裡那個下雪的夜、月至中天,玉杯中酒液閃爍琥珀色光芒,映著謝衣那張帶著淡淡酡紅和微微笑意的臉龐。

那熟悉的爽朗聲調說著夢想,最終卻湮滅在時光之中,再也回不去當初。

 

那個在露台上練習法術、將妹妹從神農石像上抱下、充滿活力的少年已經永遠消失,在很多年前一個冰冷的雨夜死去。

留下來的是繼承了烈山部大祭司血脈,卻與心魔合謀,殺害了大量同胞的沈夜。

他最想保護的人,卻迷失在多年前那個噩夢之中,再也找不到回到現實的路;而認同他的人轉身離去,最後重傷被擒,成為一具供他使喚的偃甲。

 

 

再一次揭開布滿灰塵的箱蓋,那支陳舊的木法杖依舊靜靜地躺在箱子底部。

掌心燃起熊熊火焰,陳舊的木箱隨即被一片紅色吞噬。

吩咐人進來收拾善後,沈夜步出了房門,揚長而去。

 

他已經無法回頭,所有舊的回憶,便扔了吧。

而所有的一切,距離結局已是不遠了。




(試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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