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皮。

微獵奇血腥注意(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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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襄第一次來到這個位於教堂後方古老建築的地下室。


門上掛著生鏽的鎖頭,上頭積了厚厚一層灰塵,勉強從鏽蝕的痕跡中可以辨認出些微的陣法圖樣。是個普通的封印陣法,不過長期以來無人發現這個地方,是因為地下室主人本身拒絕的意志,以及藏在廢棄建築一樓中的隔絕結界,讓人無法對這棟建築物有任何特別的印象。


他輕輕地推開門,金屬刺耳的摩擦聲伴隨著一陣冷風刮過耳邊,令他皺了皺眉。


門後出現的是一副詭異的景象。


乳白色和膚色的人型模特兒佔滿了整個空間,第一眼看到時會以為是百貨公司服裝部的儲藏間,但仔細一看,膚色的人型模特兒表情栩栩如生,連臉部輪廓看起來都如同真人,而這些模特兒裡,有男性、也有女性、嬰兒、小孩、老人、年輕人、美麗的男女、殘缺者,高矮胖瘦無一不全,表情與喜怒哀樂也一應俱全,彷彿下一秒就會開始呼吸、動作、嘻笑怒罵、上演屬於他們的人生。。

相較之下乳白色的模特兒則是空白的,擺著普通的肢體動作,如同一張空白的畫布般靜靜地站立在那裏。


房間的正中央擺了個小小的縫紉用人台,一盞昏黃的燈在布滿污漬的天花板上微微地晃著,旁邊一台針車,上方擱著些繪畫用具,下方好幾個黑色的工具箱子敞開著,露出裏頭的畫筆顏料和化妝用具。


而他要找的黑髮青年,就坐在縫紉用人台前,手中的畫筆細細地在人台前描繪著什麼。


莫襄一步步地走近,直到距離那人五六步遠的地方停下,藉著昏黃的燈光,看到了對方手上的東西。


那是一張經過精細處理的男性人皮,去除了多餘的體毛,皮膚也經過細心的處理,此刻就像件衣服般被套在人台上方,黑髮青年正在專注地為那張皮的手部畫上水藍色花紋的指甲彩繪,一片片白色的假指甲被貼在指部的皮膚上,而男性人皮的臉卻是滿臉鬍渣,彷彿用鑿刀刻出的、充滿男性陽剛之氣的臉,和黑髮青年手上那隻柔軟白皙、像是經過精心保養的手完全搭不起來。’


莫襄靜靜地看著黑髮青年工作,見他細心地把兩隻手部的指甲彩繪畫完,然後伸手去拿其他工具箱子,打開後赫然是一整列的藥瓶和工具。


「這個男人想成為人魚。」黑髮青年打破了沉默。


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黑髮青年一邊拿出藥劑塗抹在人皮上,一邊述說,臉上是淡然的表情:


「他從小就喜歡看童話故事,人魚是他最喜歡的故事,但是他生存的環境和他所想要的不符合,後來他死在了一場火拚裡,臨終前跟我做了個交易。」


他藉男性的皮去完成他想要的事情,而事成之後將男人的皮改造成男人心目中的模樣。


莫襄很清楚青年口中的交易對他這個「人」來說是多麼普通,但對於真正的人類來講有多危險。


黑髮青年並非人類,而是這幾百年來,東方區域的唯一一隻畫皮,也是獵鬼組織裡名列前十的追緝對象。

畫皮,顧名思義,用人類的皮覆上白骨,以人類的容貌欺騙普通人類,使其聽從命令並喪失性命的鬼怪,只是此種鬼怪極為不易修煉而成,通常是抱有強烈執念者,並附加多種原因形成,而這隻畫皮誕生的原因至今無人知曉,只知道此鬼約於數百年前出現,遊走各處,甚至連西方區域都逛過幾輪,極為囂張,近二十年內卻突然消聲匿跡,直到莫襄來到這個城市。


莫襄對黑髮青年的氣息極為熟悉,從百年前遇見這隻鬼開始,他就持續地追尋著對方的行蹤,在他循著氣息找過一遍後.終於在這所教堂後方的古舊廟宇找到了黑髮青年。


記得上次看見對方時還是金髮碧眼的矮小外國幼童,這次卻換成了黑髮青年,更遠的一次對方則是紅色長捲髮渾身散發出魅惑氣息的女性,也有過耄耋老翁的相貌。


無論化身成何種模樣,莫襄唯一不會錯認的就是對方的眼睛,不論是何種顏色的瞳孔或著各種不同的相貌,他都能從那雙眼裡的最深處裡認出那隻鬼。


靜靜地看著青年完成手上的工作,修長細緻的手指靈巧地在皮上塗塗抹抹,指尖沾上了些黃色的藥油,空氣中原本淡淡的一縷香味被藥油濃烈的氣味漸漸蓋過。


還記得他初次遭遇對方時,那時的畫皮也是黑髮黑眼,不過是用少女的型貌出現在他面前,一襲白衣白裙,像極了他的青梅竹馬,於是那之後在病床上的一個月,他每晚都作夢夢到青梅竹馬的她站在一望無際的麥田裡,回頭對自己笑得燦爛無比的模樣。


「這次待多久?」莫襄問著。

青年將藥瓶瓶栓塞回瓶口,放回了箱子內,開口回答他「事情辦完就走。」


「甚麼事情?」

「一個委託。」


莫襄原本就緊鎖的眉頭鎖的更深了,通常畫皮接到的委託不外乎都是報仇殺人。

青年將箱子收好,拿出針線和剪刀開始準備對皮做身體部分的改造。

平淡的嗓音述說著某個富可敵國的商人喜愛蒐羅奇珍,而委託人的孩子因為體質特殊被商人綁架帶走,最後死在商人某間私人鄉間別墅裡,而她連孩子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而青年要披上眼前這張即將被改成人魚的皮相,藉以換取收藏那個體質特殊之人皮的機會。

清秀的臉龐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只是笑意之中微微帶了點嘲諷和哀傷。


永遠無人知曉畫皮真正的模樣,一般人對於傳說的認知皆認為真相是一具白骨,但畫皮其實有著自身的本相。

只是畫皮喜愛演戲,或許一開始是遵循妖物的本能而披上人皮,最後卻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層層人皮披上身子,演著一齣又一齣人生的戲,只是那些戲台上的人生皆不屬於畫皮本身。


很久以後莫襄對著青年提出問題,問的是他的名字。

畫皮笑著說,戲演得太久,他自己也忘了。


畢竟世人只愛他這副皮相,從不過問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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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靈感!

畫皮君的名字其實已經想好了!

明天放假!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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